談判專家舌戰“匪徒”。這是日前在廣州的一次集訓上，場景當然是模擬的。吳萬生 張飛宇攝
談判專家不能長得太靚仔？面前站著的可是標準的帥
哥美女！談判專家要敢舍身換人質？五位教官不約而同說不能太盲目！日前，48名廣州警察拜師學談判，珠海來的五名教官，說話底氣十足，甚至敢于叫板北京的專家，因為，他們是我國內地最早的談判專家。李輝、葉峰、張艷杰、廖國興和李燦華，五位來廣州傳經送寶的專家、珠海市公安局談判應急小組的成員，面對記者，一開口個個都有一套……
組建：拜師學香港 出師已兩年
2004年5月18日，珠海“警察換人質”案，很多讀者至今還記憶猶新。歹徒將一個7歲的孩子劫持在一輛私人轎車里，珠海市公安局刑警一大隊副大隊長鄧萬龍出面和劫匪談判。兩個多小時交涉后，劫匪同意以警察換人質，放走了7歲男童；4小時攻心戰后，綁匪放下匕首，束手就擒。鄧萬龍因此榮記一等功。
鄧萬龍，就是珠海首批受訓的談判專家之一！
李輝曾和鄧萬龍同批受訓。他告訴記者，2002年11月左右因為勞資糾紛，不少討薪者采取了自殺等極端手段。珠海警察學校開始關注這一問題，成立專業談判隊伍的想法和珠海市公安局一拍即合。于是，珠海警方專程赴港，請來了香港警方談判專家小組的副總指揮作教員，70多名警察乖乖做起了學生，其中包括公安局的幾位領導。
當年12月，首批受訓的談判員就開始嘗試出警，處理一些自殺事件，成功率幾乎達100％。李輝說，當時的出警比較簡單，幾個人的電話和公安局聯動，有事就呼叫他們到現場。后來，經過多次培訓和實戰磨練，談判員慢慢變成了談判專家，珠海警方在此基礎上組建了60多人的專家型談判隊伍，形成了應急值班機制，確保無論何時何地發生劫持人質和自殺事件，談判專家都能在第一時間趕到現場。
運作：專家是兼職 每組六個崗
但是，即使成了專家，談判，也只能是民警們的“兼職”。身為警校教師的李輝表示，談判專家一定要具備豐富的警務經驗，并且了解動態警情發展，才能更好地進行談判，“兼職”是國際上通行的做法。
葉峰介紹說，廣東的談判隊伍基本沿襲了香港的機制，在談判現場一般有六類人：談判員，負責面對面談判；策略員，協助談判員提供談判策略；情報收集員，收集劫匪和自殺者的相關資料；物料供應員，收集信息和提供必要的裝備；記錄員，負責現場文字和音像記錄；組長，負責整體和前后方的信息傳遞。這六類角色并不一定是由六個人承擔，大的綁架案件可能有幾個人同時負責同一角色，而自殺之類的小案件，可能只需兩人就可以。
“但不會是孤軍作戰。”葉峰解釋說，“以往的談判大多是個人行為，現場誰厲害誰去談。專業化的談判中，集體的力量最重要。”
小組中每個人都精通各類任務，到現場后，談判小組會酌情選擇一個最合適接近對方并能取得對方信任的充當談判員。比如對方是女的，又講廣東話，那么“女將”葉峰就比較合適。“不管由誰來做，談判員應該自始至終只有一個。”葉峰說，如果換來換去，很難取得對方信任，談判也很難成功。
誤區：帥哥不可靠 難以擔重任
“無論對誰，生命都是最重要的，談判也要以人為本！”李輝說，他不贊成貿然使用武力，因為根據國際上的統計數據，93％的人質劫持事件都可以通過談判來和平解決。
但不能和平解決并不意味著談判失敗。“只要事態沒有惡化，談判就不算失敗！”李輝表示，談判過程中，談判小組還在不斷搜集情報，為領導做決策和采取其他行動爭取時間，這也是談判的一個重要功能。
此外，還有一些事情遠非“傳說”中的那樣：
——帥哥照樣可當談判專家。記者發現了一個與北京某專家觀點相悖的現象——五位談判專家既不矮又不丑。相反，像30歲剛出頭的李輝，身高一米八，相貌堂堂，是標準的帥哥。“誰說劫匪就一定不排斥長得丑的？”“美女”專家張艷杰說，談判講究的是集體力量，對個人最基本的要求則是良好的心理素質、語言表達和快速反應能力，與美丑無關。
——勇換人質要看有沒必要。在“5.18”案警察換人質受到普遍贊揚，但面前的五位談判教官卻不約而同表異議：“我們不主張盲目地以警察換人質！”張艷杰說，警察本身也是生命，劫匪可能將警察劫持后，又不放開原來的人質，這就增加了解救的難度。但在“5.18”案中這樣做是正確的，因為人質只有7歲，可能出現情緒不穩造成場面失控。此外，在人質身受重傷需及時治療等特殊情況下，也有這個必要。
——談判距離并非越近越好。北京的一位專家認為，談判的距離要越近越好。李輝等人則表示，只有在保證談判員相對安全的情況下，才考慮盡可能靠近劫匪，但至少要有1.5米左右的安全距離。一個真實案例是，一位警員在談判時，由于距離過近，當場被歹徒身上的炸彈炸死。而當時談判已經取得了一定進展，炸彈是不小心引爆的！
——擊斃歹徒絕對不值得提倡。某地曾發生過一宗綁架案，談判員趁綁匪不注意，拔槍將其擊斃，事后媒體紛紛對此予以褒獎。李輝等人卻表示，這種行為絕對不值得提倡。他解釋說，談判員要把全副精力集中在談判上，分心攻擊很難成功，反而會讓劫匪拒絕談判、惡化事態。即使成功了，在社會上廣泛傳播以后，劫匪會留下印象，在以后類似事件中拒絕談判。
后續：心理壓力大各方要跟進
2003年9月3日晚，一名男子爬上珠海桂花北路某住宅樓7樓想跳樓，談判專家趕到現場后才發現事態的嚴重性——男子光著腳，站在樓頂一處鋪著瓷磚的45度斜坡上，任何一個疏忽都會滑下去；男子所處位置又恰好是個90度拐角，下面無法鋪氣墊；初期溝通過程中，男子并不理會，只是往下四處張望，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跳樓位置。不容任何閃失！負責談判的葉峰迅速抓住男子對生活不滿的情緒特點，開始從家庭、親人方面分析跳樓的后果，沒多久，男子被打動，小心翼翼走了上來。
雖然這個案例被同行稱為“經典”，但事隔一年多，葉峰說起來時還直搖頭：“分分鐘可能救不到人，壓力太大了，那天晚上我腦子里就一直在晃著這件事，很長時間都無法平靜。”
“談判員本身是兼職，又要常年備勤，談的過程中心理高度緊張，萬一出現一點閃失，心理影響都很大，需要慢慢調節。”李輝舉了香港電視劇《談判專家》葉可人的例子，她在一次執行任務時目睹好友墜樓，心理受創，在心結解開后，才重新回到談判隊伍。
廣東省公安廳有關負責人表示，針對警員在處理警務后可能出現的心理問題，公安廳已經成立專門機構，聘請專家為警員們進行心理輔導。心理專家則認為，即使談判成功了，自殺者、人質、劫持者、警員的心理都可能受到影響，在國外有專門心理干預機構跟進作后續處理，但在國內目前還基本上是空白。“這些都是社會問題，需要各個職能部門和專業機構共同解決。”
組圖：苦勸
珠海，宿舍陽臺上。
廣州，“合約”送手中。
武漢,長江二橋外。Photocome供圖
中山，面對面攻心。易劍攝
責任編輯：屠筱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