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高考的爭議,歷年不斷。然而,今年,由南京引發的高考爭議,可能是歷來最猛烈的。中國青年報7月23日刊登的長篇報道《高考刺痛南京》引起的社會反響,至今未平。
重視素質教育,高考中卻受挫。這是南京之痛,也是所有重視素質教育的地方教育工作者和管理者的痛。根據權威統計,南京今年報考普通類考
生21992人,本一、本二上線人數4701人,達線率21.4%,在江蘇省13個省轄市中排名第10位。
“一方面,要求我們全面推行素質教育;而另一方面,考試,尤其是高考卻并不涉及素質教育的內容,這讓我們左右為難。”這是包括南京在內的全國不少教師發出的最直接也是最強烈的慨嘆。
為推進素質教育,促進學生全面發展,南京探索了多種教育模式。如南師大附中的“課程超市”,金陵中學的研究性課程,南京第一中學的“社會調查”課。“愉快教育”、“體驗教育”、“創造教育”貫穿于南京不少中學教學的全過程,開拓了學生的視野,拓寬了學生的發展空間。然而,這些東西幾乎沒有一條能體現在高考試卷上。
今年,江蘇第一次實現高考自主命題。然而,它是否交出了一份合格的問卷呢?比起以往的全國高考試卷來,它是否全面而突出地將指揮棒指向了素質教育的考查呢?教育專家說:“瀏覽罷今年的江蘇高考語文試卷,完全可以用穩重、平和來定義。比如,它對《考試說明》‘忠誠’的落實程度;它對2003年全國卷‘亦步亦趨’‘不越雷池’的‘精神’。”不少高中語文老師直言不諱:今年江蘇高考試卷完全不能算是突出素質教育的好試卷。
江蘇如此,全國大部分省、自治區概莫能外。
曾多次參加全國高考閱卷的南京師范大學中文系教授何永康說,恢復高考制度27年來,我們的高考命題一天天遠離素質考核,一天天走向機械、僵硬和繁瑣。他舉例說,語文考試是講求“貫通”和“靈氣”的考試,很能檢測一個學生的綜合素質。然而,自從引進了國外“標準化”的模式后,語文試卷簡直是面目可憎。比如,為了便于機械閱卷,考生必須用鉛筆涂寫表格上的許多小框框;為了讓考生從“A、B、C、D”幾條答案中選出正確的一條,命題者煞費苦心地編造出“錯誤答案”和“準錯誤答案”,以此來迷惑考生的視覺和思考;為了在現代文閱讀中列出“得分點”,命題者往往無病呻吟地弄出一些不成問題的問題;為了把考生的思路引向種種支離破碎的局部,命題者總要在考卷上標出許多不同的記號,“1”、“2”、“3”,“①”、“②”、“③”,曲線、直線、著重號等等。他慨嘆:這哪里是在考語文,這簡直是在折磨人。它完全背離了素質教育!
何教授曾經“下水”,按高考要求寫過一篇平平常常的高考作文,竟然花去了一個半小時。他不明白:考生是怎樣在50分鐘的規定時間內(有幾年由于文字閱讀量太大,作文只有30分鐘)完成高考作文的。難道他們都是曹植或李白?
早在1999年,中央就作出了深化教育改革,全面推進素質教育的決定。然而,人們普遍不解,高考出題,作為中學教學的評價參數和國家選拔人才最重要的標準,為什么可以游離于全面推進素質教育的“決定”之外?
不少讀者來信說,與其說是“高考刺痛南京”,毋寧說是“南京刺痛高考”。他們真誠希望,南京的高考尷尬能換來我們對現行高考制度更深刻更徹底更全面更清醒的批判。
中國人民大學教授顧海兵直言不諱地說,恢復高考制度27年來,我國很少有幾個領域沒有發生實質性的制度或體制變革。然而,高考就是其中之一。
何永康教授說,出現南京這樣的高考之痛,我們為什么老是拷問南京為什么沒有考好,南京為什么沒有處理好素質教育和考試的關系,卻忘記抬起頭,盯住“指揮棒”,道一聲:“你的指揮對頭嗎?!”他呼吁,江蘇高考命題要斬釘截鐵地向“應試教育”說“不”。一旦考題活了,南京考生的“潛質”就會顯現出來,就可以領先全省。 (郁進東)
特約編輯:張慶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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